写在便条上的爱—2012年2月9日

爱看热闹先森 撰写  

  很早以前,男人就和女人同在一座工厂,男人是三班倒的工作,女人也是,一个月里,只有几天能轮在一个时间段上休息。刚结婚,厂里没有房子,住的是集体宿舍极小的房子,卫生间、厨房都是公用的。
  男人早上8点半下班,女人8点已经去上班,回到家,桌子上有一张便条:馒头在锅里,趁热吃,抓紧时间休息。下面落的是女人的大名。揭开锅盖,馒头还热着。
  下午6点半,女人下班,男人已经走了,桌子上的老地方又有一张便条:晚餐是大饼和粥,还有一碟腐乳,一定要吃完,我去菜市场买菜了。后面是男人的姓名。一个钟头后,男人回来了,手里拎着蔫蔫的蔬菜。“很便宜”。男人说完,急匆匆穿上那件蓝色的劳动工作服上班去了。这一天,见面只有两分钟。
  后来添了三个孩子,终于分到一套带厨房的一室一厅,卫生间和洗漱的水龙头仍是公用的,这已经很满足了。仍是三班倒的工作,孩子是大的带小的,女人早上8点半下班,男人怕孩子们把便条拿来折纸飞机,于是把便条留在碗柜顶上:锅里有煮好的甜酒做的小点心,吃了就休息。我已经跟大娃说好了,让他带弟弟妹妹出去玩。大娃是他们的大孩子。
  下午6点半,男人下班,饭桌上只有二娃、三娃在等他。男人知道,女人一定是趁菜市收摊去买廉价的菜。果真,一会儿大娃抱着一堆蔬菜,还有几只小鸡回来,说妈妈上班去了,大娃拿出妈妈用一张报纸边匆匆写的便条:这是几只母鸡娃,养大后,就可以少买鸡蛋了。落款是女人的大名。
  一晃,孩子们都长大成家了,男人和女人几十年的三班倒,也终于到了尽头。退休后的生活,倒是可以天天见面,但却更忙了,因为添了三个孙子。一早上,女人和一堆老大妈们去锻炼身体,回来时做早餐,把孙子送往学校去上课,接着去往早市买新鲜的蔬菜。男人醒来,冰箱上有张便条:高压锅里有鸡血粥,听说可以治肺病,你多吃点。男人很听话地喝完了鸡血粥,然后留张便条,就慢慢逛到花鸟市场去了。女人回来,习惯地看一眼冰箱,上面有张字条:我逛花市去了,中午晚点回来,你先吃,别等我。果真,下午1点,男人才逛回来。从乡下郎中那里买了些治她关节炎的草根根……
  秋冬之季,男人去菜市场时突发脑溢血,突然离开了。一辈子,他走哪里都要留张字条,这一次,他却没有先告诉她一声。四天四夜,女人都想不通,第5天,家里人来喊她吃饭,却发现,她睡在床上已经仙逝了。
  在他们老式的衣柜里,满满一大袋的便条,什么样的纸张,什么样的形状都有,淡淡的,都是些琐事,一张张看完,让人泪流满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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